花樣捕快 第七章 陸家的天給掀了(2)
作者︰夢南迪

上次陸府的游園會過後,陸老太太的精神一直不錯,心情也跟著大好。陸老太太是陸府的當家主母,她心情好,下面的這些兒子、媳婦心情自然也是好的。

「哎呦,這一大清早的什麼事兒啊,不能去我院里說嗎,還非得到大堂上來。」陸老太太早上喝了一碗小米粥,吃了兩塊桂花糕。

這人啊,上了年紀,對她來說山珍海味還不如那碗小米粥來得實在。

「女乃女乃,這次是大事,事關陸家生意,爹有話同您說。」陸春香攙扶著陸老太太認真的說道。

陸老太太原本笑呵呵的臉上,笑容褪去了一半,她拍了拍孫女兒的手,這個孫女兒她一直是很喜歡的,聰明靈巧,最主要的是明事理,沒有千金小姐們的驕縱性子。「行,生意上的事,女乃女乃就听听。」

兩人緩緩來到大堂,陸老太太瞧了一眼自己的三個兒子、兒媳婦,還有三房和四房的幾位小妾都聚集在了一起。大家神情嚴肅,特別是三房和四房兩個兒子面紅耳赤,大有要動手打架的意思。

「二哥,你讓那小丫頭灌了什麼迷魂藥,咱們姓陸,是一家人,她一個外人,二哥你信她,都不信你兩個親弟弟嗎?」陸三郎見著母親來了,突然跳起腳來,大聲說道。

陸四郎瞥了一眼,急忙起身,「生意上的事,一直是由我和三哥共同打理的,這麼多年了都一帆風順。二哥,雖是論資排輩,大哥走了,你就是老大了,可是也不能你說要搶生意就來搶生意,我和三哥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。」

「二哥,我是婦人,這陸家生意上的事兒,我本是不應插手的,可是、可是,當年大哥大嫂走得早,沒過多久公公也跟著走了,婆婆當時一病不起,陸家這麼大的家業是誰接下來的?」說話的是三房的媳婦柳氏,她當年可是隨州城出了名的美人胚子,外表看著柔弱、人畜無害,可卻是個妥妥的蛇蠍美人。

當年,就是柳氏說是陸知遙命不好,克死了大房,死的人應該是陸知遙才對。

「二哥你一心想做學問,當年這家里的爛攤子可是你兩個弟弟撐起來的啊,這麼多年過去,陸家的生意越來越好了,你突然間一句話就要來掌家,二哥……」柳氏紅著眼眶,靠在丈夫的肩膀上,泣不成聲。

「二哥的為人,我們兄弟清楚,肯定是那小野種在背後挑撥,她人呢,去哪兒了,是去衙門了嗎?好啊!我這就去衙門找她好好理論、理論,有什麼事沖著我們兄弟兩人來,別給我二哥下迷魂藥。」陸三郎一手摟著媳婦兒,一邊義憤填膺的說道。

陸知遙躲在不遠處的長廊里,大堂的話,她听得一清二楚,心想,果然不出齊然所料,這些人跟商量好似的把屎盆子都扣到她腦袋上了,倒顯得是她要來爭陸家家產似的。

「咳、咳、咳。」陸老太太清了清嗓子,略顯渾濁的雙目看了看三個兒子。「都先坐下來。」她擺擺手,人老了,其實就想過兩天清閑日子,可是陸家家大業大,兩天一件小事,三天一件大事,這清閑日子啊,或許真得等自己死後去地下找老頭子才能過上。

「老二,說說吧,怎麼回事。」以前這生意上的事是老三和老四爭,她了解老二是清心寡欲之人,他不愛財,突然間提出說要掌家,肯定是有原因的。

「娘。」陸二郎是書院的山長,給學生們上課他能說上一天,可是像弟弟們這般演起苦情戲,他是真真做不來。

他走上前,將賬本遞到陸老太太面前,「您看看。」

陸老太太自打嫁進陸家,便和丈夫一起打理陸家生意,這賬本她看了半輩子,里面的門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
陸春香走過去接過,將賬本轉到陸老太太手上。

陸知遙雙手環胸靠在牆上,大堂里沒有再傳來吵鬧聲,陸府一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
三房的婢女帶著個七、八歲的男孩,匆匆從陸知遙面前走過,七、八歲的男孩正值狗都嫌的年紀。

「小野種,哼!」男孩沖著陸知遙做了個鬼臉。

陪同的丫鬟沒敢多說什麼,只得催促著自家少爺快些去大堂。

這是三房的兒子,三房寶貝得不行,捧在手心里怕傷著,含在嘴里怕化了的那種。窩里橫,在陸府橫行霸道,出了府就是個慫包,三歲看終身,七、八歲被教成這副德行,以後長大了妥妥是個敗家子。

這邊人才剛過去,後面又來了個婢女,婢女領著的是四房的兒子,這是四房小妾生的。四房媳婦是出了名的母老虎,將四房的幾個小妾都緊緊握在手心里。

都說是母憑子貴,這話啊听听也就得了,既然給人當了小妾,就要做好一輩子被正室打壓的準備。

四房的小子走路低著頭,唯唯諾諾的,經過陸知遙身邊,甚至都不敢抬頭看她一眼。

陸知遙看著他走遠的背影頻頻搖頭,陸家就兩個孫子,哪個都不是接管生意的料,未來還得靠她的春香妹妹。

「怎麼回事?」陸老太太不怒自威,將賬本闔上,瞥了兩個兒子一眼。

「女乃女乃、女乃女乃。」兩個孫子這時候跑了過來,一個接一個的撲到陸老太太懷里。「女乃女乃怎麼了,為什麼凶爹啊?」小孩子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。

陸春香退到一邊,嘴角露出一抹冷笑,這個時候派兒子出馬,三房和四房真當女乃女乃是老糊涂了不成?

「女乃女乃不要凶爹。」

「女乃女乃,不、不要生生氣。」陸四郎的兒子跟著說道。

「來來來,迅哥兒、景哥兒,今天怎麼沒去學堂讀書啊?」陸老太太摟著兩個孫子,突然換了副模樣,笑著說道。

陸三郎、陸四郎趁機對視了一眼,「娘,二哥這賬本,您真信了不成?那小野種在衙門當差,使得什麼下三濫的手段都不知道,陸府的生意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,每個月的賬本我和四弟都呈給娘看,咱們陸家的生意這些年明明是越做越好,哪里來的虧空。」

「事到如今你還在狡辯,你們明著一套背後一套,給娘的賬本是越做越好,私下里的賬目月月虧空,倉庫里積壓的茶都不知道是幾年前的了,你們竟還想著將陳茶摻著新茶一起賣,陸家三代的招牌就要毀在你們兩個不孝子的手上了!」事到臨頭,兩個弟弟竟還在胡攪蠻纏,陸二郎極怒,陸家怎麼會出這麼兩個不肖孫!

「娘,您可得給三郎主持公道啊!」

「娘,您給四郎主持公道啊!」

三房和四房的媳婦兒梨花帶雨的哭著說道。

「娘,這麼多年,您這兩個兒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,不能單憑兩個賬本就說他們欺上瞞下,二哥被人迷了心智……竟為了一個外人和兩個親弟弟爭執……」四房媳婦接著說道。

「娘、娘。」陸三郎的兒子一見母親哭了,也不顧陸老太太,哭著跑向母親。

陸四郎的兒子膽小木訥,瞧見遠處站著的生母一直朝他使眼色,也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跑到四房媳婦兒身邊,弱弱的叫了一聲娘。

「三弟妹、四弟妹,怎麼說話的,外人是誰?三弟、四弟也是,一口一個小野種,說的是誰?」一直沒說話的洛氏站了出來,比起嬌弱的兩個弟妹,洛氏身子板挺得筆直,說話也是鏗鏘有力。

「小野種,二嫂還不清楚嗎?哼。」陸三郎冷哼了一聲。

「陸知遙,姓陸名知遙,隨州府戶籍上,白紙黑字是咱陸家的人,她叫我一聲二嬸嬸,叫我夫君一聲二叔父,叫婆婆一聲女乃女乃,叫你……」洛氏指著陸三郎和陸四郎的鼻子說道︰「一聲三叔父,叫你一聲四叔父。

「她叫死去的大哥、大嫂一聲爹、一聲娘,叫死去的佷子一聲哥哥,叫我死去的兒子也是一聲哥哥。」洛氏挺直了腰板,環顧在場的眾人,「她是小野種?那死去的大哥、大嫂是什麼?你我是什麼?婆婆是什麼?」三房和四房那一聲聲小野種听在洛氏耳中格外刺耳,那是她一直寶貝著的孩子,自己打兩下罵兩句行,但是輪不到別人說三道四。

「我記得沒錯的話,三弟妹家里是開染坊的吧,雖是個小作坊,但也是出身商戶。門戶里的規矩,沒人教過三弟妹嗎?婆婆和公公伉儷情深,婆婆從嫁進門那天起便是得了公公的準許,同他一起做生意。那三弟什麼時候準許三弟妹插手陸家的生意了?

「你我同是後院的婦人,婦人就要懂後院規矩,伺候好夫君、好好教養孩子。今日在大堂之上大家談的是生意上的事,七、八歲的孩子,你不送他去學堂讀書,跑到這里來哭哭啼啼,三弟妹教養孩子還真是有一手,哼!」洛氏冷哼一聲,繼而又瞥向一旁的四房媳婦兒。

「至于四弟妹嘛,既是戲班出身,想來對門戶里的規矩不是太懂,偶爾掌握不好尺度,跟著有樣學樣,那也怪不得四弟妹。」

回廊里,陸知遙無聲的給她二嬸嬸鼓掌,老虎不發威,當我二嬸嬸是病貓不成!

「二嫂,她們也是為了陸家好,二嫂如何這般……」

陸三郎話還沒說完,只見陸二郎突然站出來擋在自己媳婦面前。「怎麼著,只能你媳婦兒在那邊抱著孩子哭哭啼啼,不能我媳婦兒說兩句公道話了?她們是為了陸家好,你二嫂難道是要毀了陸家不成?」陸二郎心里一直壓著火,兩個弟弟頂撞他,他忍忍無妨,眼瞧著竟還要頂撞他媳婦兒,他這回可是忍不住了。

「行了、行了,你們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娘?」陸老太太將兒子、媳婦們的舉動都看在眼里。

「娘,我叫馮掌櫃、胡掌櫃、程掌櫃的過來,他們自從入行就一直跟著您和爹,對陸家忠心耿耿,桌上的那兩本假賬本,讓他們來給您解釋。」陸三郎喘著粗氣道︰「二哥、二嫂,咱們都是為了陸家好,那小……那陸知遙雖是有陸家的姓不假,但歸根結柢不是我陸家的人,就是因著在隨州府的戶籍上她姓陸,所以她才這般挑撥你我兄弟間的關系,為的不過是咱們陸家的家產。

「這幾年她把你和二嫂迷得團團轉,我和四弟的眼楮可是明亮的,她休想從我和四弟手上得到一分錢。所以她才把算盤打到你和二嫂身上,想著讓你們掌了家,到時候分她一部分,哼!她休想!」

馮掌櫃、胡掌櫃、程掌櫃,沒記錯的話,這三位掌櫃可是死心塌地的追隨三房,他們眼里早就沒有女乃女乃了,躲在廊上的陸知遙嘆了口氣。

「對,去衙門把陸知遙叫回來!我和三哥和她當面對質,想從陸家撈錢,她不配!」陸四郎贊同的說道。

剛被洛氏教訓的三房和四房媳婦兒跟著點頭,若是換了平時,三房和四房媳婦兒肯定是要頂嘴的,但是今日陸老太太在場,陸老太太特別注重長幼有序,做為陸家的媳婦兒,恭敬兄嫂這種禮節不能壞,所以她們兩人才忍著氣受了洛氏一頓訓。

「來人去衙門把……」陸四郎的話還沒說完。

「不用了,我在這。」陸知遙緩緩從回廊里走出來,態度不卑不亢。

「看見了嗎,看見了嗎,躲起來看戲呢!兄弟反目,你這回滿意了吧!」陸三郎跳著腳罵道。

陸知遙不生氣,走到大堂,恭敬的給陸老太太行了個禮,「女乃女乃。」

然後又對著其他長輩一一行禮叫了聲「二叔父、二嬸嬸、三叔父、三嬸嬸、四叔父、四嬸嬸……」

「你躲起來干什麼?」

「是我不讓她出來的,今日我們說的是陸家生意上的事,你們一個兩個……」洛氏走到陸知遙面前將她護在身後,看著她眼神中頗有些埋怨。

洛氏確實不讓陸知遙出來,三房和四房說話難听,她不想讓陸知遙听見那些有的沒的。

「剛剛三叔父和四叔父的話,知遙都听在耳中。」陸知遙淡然一笑,轉身看著上座的陸老太太,掀起長衫的下擺跪了下去。

「知遙!」洛氏想去扶人,卻被走上來的陸春香給拉住了。

重重的三個響頭,咚咚咚的磕在地上,听得人心里一震。

額頭泛著微紅,陸知遙抬起頭來。「知遙四歲入陸家,十四年了,沒有爹娘、沒有陸家,就沒有今日的陸知遙。」她沖著陸老太太說道︰「知遙是吃陸家的米長大,陸家的恩情,知遙記得一輩子。爹娘意外去世,也正是有女乃女乃、二叔父、二嬸嬸護著,知遙才能繼續留在陸家待到今時今日。」

「你瞧瞧她說的什麼話,我們……」陸三郎剛要插嘴說話,瞧著自己母親的眼神,後面罵人的話就沒能說出口。

「在陸家有飯吃、有衣穿、有房子住,這已是老天和陸家對知遙莫大的恩情。陸家的家產,知遙從未有過貪心。知遙在衙門里每月三兩四錢俸銀,那些銀子這里沒人瞧得上,可是對知遙來說足夠了。」

「今日大家談的是陸家生意的事,知遙不出來是覺得自己沒資格參與,但是……」陸知遙回頭瞧了一眼三房和四房眾人,「但是有些話,今日知遙就不妨當著大家的面說個清楚。一,陸家的家產,知遙分文不要,這份家業是陸家三代人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,知遙不敢貪戀;二,娘的嫁妝由女乃女乃全權定奪,知遙沒有任何異議。如若知遙日後動了爭奪陸家家產的心思……」

「陸知遙,你敢給我胡亂發誓試試!」洛氏沖過來捂住陸知遙的嘴,她特別忌諱那些胡話。

陸知遙拉下洛氏的手,她又不傻,為何要發誓咒自己,「日後女乃女乃可隨時把我逐出陸家戶籍。」不在陸家戶籍上,便也沒了爭奪家產的資格。

一份家產一份嫁妝,陸知遙等于都放棄了,語畢她便起身緩緩退到一旁。

這麼多年,她都隱在陸府最破敗的小院里,大家嘴上雖是不提,但是心里都清楚吃穿用度她沒和家里張過一回嘴,有些新進府的小廝、婢女甚至不知道陸家還有這麼一位大小姐。

陸老太太嘆了口氣,對于陸知遙這個孫女,她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討厭,當年大兒子去了趟京師就給她帶回來個撿來的孫女,大兒子、大媳婦對這個孩子視如己出,不過就是多張嘴、多副碗筷的事兒,她和夫君也沒攔著。

後面大兒子、兒媳婦、兩個孫子死于非命,三房媳婦和四房媳婦整日在她耳邊嘮叨著,說這孩子命硬克死了大房,她思念兒子,也動了想將她送走的念頭,不過二房媳婦兒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,她舍不得將孩子送走,自己經歷了喪子之痛,仍然堅持將這孩子留下。

同是喪子之痛,二房媳婦兒都知道這事怨不得一個孩子,她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太太也幡然醒悟過來,她不顧三房和四房的反對就默許將孩子留下來。

這麼多年,這孩子幾乎從不出現在她面前,可是這是陸家,她是老了,但不是糊涂了,這孩子過的什麼日子、脾氣秉性如何,她心里還是清楚的。

「大兒媳婦的嫁妝是她嫁入陸家帶進來的,那份嫁妝本就是姓陳不姓陸,嫁妝是要留給知遙的,此事沒有任何異議。至于陸家的家產,知遙當著眾人的面都說清楚了,她一分不要,你們也都听著呢。可還有什麼要說的嗎?」

三房和四房的媳婦一直惦記著陳氏的嫁妝,可是今日陸老太太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這嫁妝分給了陸知遙,她們還能說什麼。若是家產,她們肯定擠破了頭去爭,但是陳氏的嫁妝,她們沒理由去爭。

「老二、老三、老四。」陸老太太抓起一旁陸春香的手,「我生了四個兒子,知子莫若母,你們什麼脾氣秉性,我再清楚不過,若是老大還在……」陸老太太欲言又止,「老二,做生意不比教書,你性情純厚,商場上沒有你想得那般容易。」

將生意交給三房和四房,陸老太太心里其實是不放心的,所以這麼多年她一直沒交出掌家權。今日把生意交給二兒子她也是不放心,做生意靠的可不是善良兩個字。

膽識、謀略、胸懷、心狠,一樣都少不得。

看著下面兩個孫兒,一個個被他們母親養得不明是非,她雖然疼愛他們,卻也知道沒一個是能挑起大梁的。

上天真是要亡陸家嗎?無數次的深夜,陸老太太都這麼問過自己,陸家難道真要毀在她這幫兒子手上嗎?

「女乃女乃,孫女幫著爹一起。」陸春香反握住陸老太太的手,「男子做得了的事,春香也做得了。」

陸家三個兒子都不是掌家的最佳人選,兩個孫子跟著他們的母親,陸老太太對他們也不抱什麼信心,但是春香這個孫女雖是年紀還輕,卻有她年輕時的那股魄力。

陸老太太心動了,趁著她還不糊涂、還有些氣力可以好好培養春香,這樣陸家會不會還能繼續下去?

「娘!」陸三郎和陸四郎異口同聲喊道。

「報!十八位掌櫃前來求見。」

一听小廝的匯報,陸三郎面上一喜,他不過是派人去請馮、胡、程三位掌櫃,沒想到他們這麼有心,竟然將其他人也一並叫來給他撐場面了。

二房私下聯系掌櫃的事兒,他們早就知道,好些掌櫃都是他們的人,他們就等著二房攤牌時反將他一軍呢。

「快請!」陸三郎和陸四郎急忙命人相迎。

十八位掌櫃陸續進入大堂。

「拜見老夫人。」眾人異口同聲的說道。

「大家怎麼都來了,來人,快搬椅子!坐坐坐,老張,你的白發怎麼比我這老太太還多了?」這十八人當年跟著她的時候都是年輕的小伙子,時光飛逝,如今他們也老了。

陸三郎和陸四郎急忙湊上前,四房沖過去拿起桌上的賬本塞到馮掌櫃的手上,「二哥不知從哪里弄來的假賬,說陸家的生意年年虧空,各位掌櫃的,你們給評評理。」

陸三郎和陸四郎信心十足。

豈料說話的不是馮掌櫃,而是站在最前面的張掌櫃,「老夫人,今日前來正是為了賬本一事,這兩本賬是我給二老爺的,里面所記錄的收支明細樣樣屬實,這些年來陸家的生意確實年年虧空。」

「是的。」接話的是馮掌櫃,此人一直都是三房的心月復。「因著生意虧空,每年收的茶都賣不完,三老爺和四老爺就用舊茶摻新茶販賣,這也屬實。」

「老馮,你……」陸三郎和陸四郎听見這話都愣住了。

不僅馮掌櫃,應聲點頭的還有其他幾位心月復掌櫃。

「老夫人,若是再這般下去,不僅陸家的名聲將毀于一旦,此後南玄茶商中只怕會再無陸家。」張掌櫃認真的說道︰「二老爺已經為陸家找到了買家,今年頂尖的春茶有多少貨,那位主子就要多少貨,且貨款一次付清,不拖欠。有了這筆銀子,便是給陸家一個喘息的機會。」

「胡說,哪里來的人會傻到一次付清貨款,老張你休要胡說八道,蒙蔽母親!」

「四老爺,老張一個人胡說八道,難道余下的十七位掌櫃也會和老張一起胡說八道,蒙蔽老夫人嗎?」

「老夫人,那位收茶的公子,我們都見過了。」

「是的,老夫人,那位說信不過三老爺和四老爺,只同二老爺做生意。」

「對、對。」

「娘!」

「放肆!還嫌丟的人不夠嗎?」陸老太太用力拍著桌面,啪的一聲震住眾人,自從老爺子去世,陸老太太從未發過這麼大的脾氣。

她心知肚明今日十八位掌櫃前來不是和她商量的,而是來「逼宮」的,是來幫她下決心的。

陸老太太閉上眼楮,吁了口氣,睜開眼楮道︰「陸家在隨州城能有今時今日的地位都是仰仗十八位掌櫃的支持,今日你們異口同聲來支持老二,就已經不是來找我商量了。」

掌櫃們聞言,個個都低下了頭。

「老三、老四做的那些事不僅損害我陸家的生意,更是有辱陸家門風。你們倆這般急功好利,不顧陸家百年名聲,如何擔得起這個家?」陸老太太呵斥道︰「我原本還有些猶豫拿不定主意,不過既然你們替我做了決定,這次我就听掌櫃們的,這個家日後就交給老二了。還望掌櫃們不要忘記當初同我夫君立下的誓言,只要陸家在一天,就和陸家榮辱與共。」

「老夫人放心,榮辱與共,不離不棄,這八個大字我們從沒敢忘記。」張掌櫃抬頭說道。

「我家老二性子純厚,不是做生意的料,你們也都看得出來,日後生意上的事兒,你們要多幫襯他些,不要讓他被人欺負、糊弄了。」

「春香,見過各位叔叔、伯伯。」陸老太太將陸春香推到了眾人面前,「這是我二孫女陸春香,也是老二的獨女。」陸老太太說這話時,看了眼躲在人群中的陸知遙。

陸知遙雖和陸家沒有血緣關系,可是她既是把大媳婦的嫁妝分給她,就代表老太太心里一直認同著她。

「這孩子和我年輕的時候頗像,日後你們多多提點著她。春香,日後要多與叔叔、伯伯們學習為商之道。」

「是!春香見過各位叔伯。」陸春香落落大方的向著掌櫃們行了個禮。

「拜見二小姐。」掌櫃們異口同聲的說道。

這下三房和四房徹底傻眼了,不僅丟了掌家權,他們兩房可是都有兒子的,敢這麼胡作非為,就是認定了陸老太太的家業是要傳給孫子的,沒想到今日陸老太太竟是把陸春香推了出來,陸家以後的產業要傳給個女子!

陸家的權力交接,大局已定。

陸知遙緩緩的退了出去,她心想,一定是齊然在暗中幫她!二叔父去找過諸位掌櫃,有幾個表示支持他,但是很多人根本不理他,還有一小部分在觀望。今日十八人一同表示對二叔父的支持,除了齊然出手,還能有誰?

陸府的人都集中在大堂,三房和四房的媳婦兒顧不得禮節,抱著兒子在大堂哭泣,陸三郎和陸四郎也想找陸老太太爭論些什麼,被十八位掌櫃從中間給擋住了,陸春香則扶著陸老太太回她的院子。

陸知遙一個人蹦蹦跳跳的從陸府正門走了出去,春香是二孫女,那她就是大孫女了,陸老太太說這話時,是看著她的,陸老太太嘴角還有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,有些話用不著明說,大家心知肚明,陸老太太這是承認她了。

陸知遙來到酒坊買了四壺桃子桂花酒,提到齊府交給了守門的黃家小子,讓他轉交給齊然。今天這場仗,打得真漂亮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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