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月後,皇帝還沒說要立後呢,宰相卻先給自己女兒定了親,朝臣們看在眼里不免多思量了幾分。宋太傅的女兒這些日子都住在皇帝的寢殿,要立她為後的消息從沒消停過,這個關鍵時刻宰相不僅不帶頭反對,反而給自己的女兒定了親,大有不摻和立後一事的架式。
再者,慶國公也斬了、宋太傅的案子也翻了,溫言還留在京師沒見有要返回北離的動靜,這什麼意思?說白了這些大臣把女兒往後宮送,不過是想在朝堂的權力上分一杯羹,為家族謀取一分利。可若是女兒送不進宮還把命給丟了,那就得不償失了。
齊袁林在朝堂上公然要立陸知遙為後,此話一出,除了幾個看不懂情勢的老臣反對了一番,大多的朝臣都是沉默不說話,不支持也不反對,大有這關起門來是皇帝的私事,他們就不摻和了,皇帝高興就好,愛怎麼辦就怎麼辦吧,他們可不想拿自己腦袋開玩笑。
一直陪在太上皇身邊的老公公也放出話,說太上皇將陛下生母的鐲子給了陸知遙,不用一天的功夫,這事兒滿朝文武皆知。太上皇同意了,朝臣心里憋著微詞但是不敢言,立後的事兒也就這麼順水推舟的定下了。
齊袁林去見洛氏是背著陸知遙的,陸知遙是他喜歡的女人,不僅如此,她的身世也正合他的意,宋家只剩她一人,陸家是商戶之家,且遠在隨州,齊袁林有照顧陸家生意的意思,但全然沒有要扶植陸家人入朝廷的想法。
「民婦洛氏,拜見陛下。」支開了陸春香,洛氏恭敬的對著齊袁林行了個禮。
「夫人請起。」齊袁林揮著手上的摺扇,與洛氏第一次見面,還是因著陸知遙醉酒的那次。
「陛下就算不來見民婦,民婦也想著讓知遙幫著傳個話,懇請見陛下一面。」洛氏說道。
「哦?夫人想說什麼大可直言。」
「既然陛下準了,那民婦就先說了,還請陛下為知遙恢復宋姓,且以宋姓嫁入皇家。」
他終于知道陸知遙那果敢通透的性子像誰了,不像宋太傅,也不像死去的陸家大房,而是這位,眼前的洛氏。
「夫人當真?」
「是。陛下,陸家世代商戶,朝廷上的事兒,陸家人一竅不通。」這也是她夫君的意思,知遙無論姓什麼,在他們心中永遠是陸家人。京師的水太深,他們陸家摻和不得。
「哈哈哈哈哈……好。」齊袁林放聲大笑,「就依夫人之意,日後陸家的生意,朕私下里會幫著照顧的,也希望陸家後代好生經營生意。」
「陛下放心,這不僅是民婦之意,也是民婦夫君之意,陸家絕不會給知遙添麻煩,也不會給陛下添麻煩。」
「夫人看得通透,佩服。」多少朝臣想借著女兒在後宮的寵,好在朝堂上分一杯羹,那些滿月復經綸的大臣們當真都不如眼前這位婦人。
「還有……民婦有一不情之請,還望陛下成全。」洛氏跪了下去,不卑不亢的望著齊袁林。
「夫人快請起。」
「陛下,知遙那孩子的性子想必您也是清楚的,有些委屈她能受,有些委屈就是要了她的命她也受不來,陸家人一輩子都在隨州扎根,小門小戶上不得什麼台面。日後,知遙若有什麼做錯的地方,還望陛下念著今日的情分留她一命,讓她回隨州、回陸家,就算她姓宋,陸家也永遠是她的家。」
「夫人放心,今日夫人的話,朕記下了。」就算他說會寵陸知遙一輩子,想來洛氏也不會信他,只要他自己心里清楚就好,有些話不必與外人道。
「謝過陛下!」洛氏這輩子看人沒走眼過,眼前這位年輕帝王是一心一意對知遙好的。
申文杭在京師的日子過得提心吊膽,今日得了可以回隨州的消息,真的是守得雲開見月明。隨州衙門一行來了三人,最後回去的卻只有兩人。
「大人。」陸知遙有些悶悶不樂的看著申文杭和陳邱。
「大人我終于能回去了,知遙你在京師要好好的。你二嬸嬸和妹妹的安全,你放心,我和陳捕頭一定盡心盡力。」
「我也想和大人一起回去,我想吃老郭家的豆漿、油條。」
「使不得、使不得。」申文杭左右瞧了一圈,「姑女乃女乃,你要是跟我回隨州,我、我還走得了嗎,別鬧、別鬧,隨州就在那兒,我、陳捕頭,你二嬸嬸也都在,你什麼時候回去我們都歡迎。」申文杭拍了拍陸知遙的肩膀,安慰著說道。
「行了,回去吧。昨天都哭過一場了,風大,站著干麼,回去吧、回去吧。」洛氏掀開了馬車簾子,話里帶著哭音。
「娘!」馬車里的陸春香握著洛氏的手安慰道。
「嗯,二嬸嬸等我,我一定回去看你們。」陸知遙再也忍不住了,眼淚流了出來。
「陸爺,別哭,我們等你回去。」陳邱也紅了眼眶。
「嗯,走吧。」陸知遙擺擺手,趕著馬隊啟程。
可憐的阿一剛從隨州回京師沒多少日子,這回又領了皇命送洛氏一行回隨州,他和隨州的緣分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啊。
馬隊啟程,陸知遙依依不舍的望著遠方。
身後,一雙手臂摟住她的腰,是她溫暖且熟悉的懷抱。
「往後余生,我陪著你走。」
「嗯。」陸知遙拉過齊袁林的手,點頭應道。
這個人,便是要日後和她共度余生的男人,「一輩子。」
「嗯,一輩子,一天都不會少。」齊袁林笑著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