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明天我要到法國一趟,預計停留一個禮拜。」
「明天?那你的行李都準備好了?」
「那些不急,我在法國的房子並沒賣掉,而且固定有佣人負責打掃。」
「那確實是——」
藍朔維唐突截斷她的話,「和我一起去。」
「為什麼?你不是反對我和你的工作有所關聯?」藍朔維向她表現過不喜歡公私不分,所以不會請她到店里,或任何他的事業底下工作。
「我確實是去洽公,不過會抽出點時間陪你,工作結束後我們可以晚一點回來,你想去哪里玩,或待多久都無所謂。」
「我還有家教的工作。」于莫莉是有付錢給她的,而且她們約定在她能夠考上MBA之前,都要上家教課。
「你不會教人,充其量只是個伴讀而已。」藍朔維搖搖頭,臉上的笑意沒有進到眼底。
趙紙絆皺起眉,「你說的或許沒錯,但是我答應了就會遵守。」隨即又想到他非要她去的原因,遂問︰「我不在,所以你會寂寞?」
沒有等到他的回應,她安慰道︰「這一個禮拜的時間,我也是一個人啊。」
藍朔維又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抬手輕觸她的臉頰,「我怎麼覺得你會花心?」
趙紙絆一愣。
臂察著她的有細微的表情,藍朔維忽然笑開,「開玩笑的,要是跟你相處過後,就會知道外貌只是你的‘擬態’而已。」
「怎說?」
「無法獨立生存的小嬰兒,必須有惹人憐愛的外表,靠別人活下去……你不是很像嗎?」
「擬態」簡單的說,就是學別的生物以求生存。
「你的意思是我在模仿小嬰兒?」趙紙絆不可思議的提高音調。
「不,我只是擔心……」擔心她跟別人走了。
「但是我不擔心喔。」她稍微坐起身,模模那張俊美的臉龐。
藍朔維挑高眉。
「我相信你,所以朔維你也相信我吧!」說完,她吻上他的唇。
他會在這個時間來,代表是真的不安,所以她要設法消除那些困擾他的煩惱,讓他相信自己才行。
她想要這個男人的信任。
藍朔維突然緊緊抱住她,力道之大又強烈,使她嚇了一跳,忍不住發出痛呼,但是他沒有理會,而是熱情回應她的吻。
「唔……」感覺他的手迅速在她身上來回,沒一會兒就解開睡衣的扣子,薄唇離開她的,然後向下移動,接著她胸前一涼,上半身的束縛全被他解開。
她用微醺的眼神望著他,他卻蹙起眉心。
「你愛我嗎?」他問,雙手不斷挑逗她身上敏感的部分。
「愛啊,因為是你……」她忍著體內的渴望,緩緩說。
他的眉心更緊,隨後整個人壓上她,把頭埋在她的肩頭,低語︰「我找過你家教的學生,請她放你一個月的假,所以跟我一起去吧!」
聞言,趙紙絆瞬間從中清醒。
他擅自做了這種事?到底把她的工作當成什麼了?
難道他就這麼不信任她?
「我不去。」她的態度強硬,退離開溫暖的懷抱,抓起薄被裹著自己,怒道︰「我不是旺卡,不是讓你帶在籠里四處走的寵物,更不是個少不更事的孩子,你不能干涉我的工作!」
藍朔維又不說話了。
「連一個禮拜你都擔心?你又不是永遠不回台灣了。或者你還認為我會去見可夫?」趙紙絆說著,同時氣憤的把衣服重新穿上。
「是啊!」听到巴可夫的名字,他粗聲粗氣的低斥,雙手壓住細小的肩頭,「你已經不是個不懂事的孩子,又怎麼會在這種情況下,不經大腦的說出他的名字?一次巧合,兩次巧合,三次巧合,難道你打算每一次見面都用巧合來欺騙我嗎?」
趙紙絆震驚得說不出話來,不懂他為何知道。
她未曾向他提起之後兩次在飯店內遇見巴可夫的事啊!
「我從未如此渴望一個女人,我確定一起度過下半生的人是你,那你呢?你能像我一樣如此肯定嗎?」他堅定的反問。
她了解他的懷疑和不安嗎?
趙紙絆難過的發現他出現痛苦的表情。
為什麼呢?
她沒有迷惘呀!也能肯定最喜歡的人就是他,但是他為什麼要懷疑她?見巴可夫的事,就是因為不想令他不安才隱瞞的,而且她也不想再去想了,只要他是如此確定能永遠跟她在一起就好……
可是現在,她什麼都不確定了。
不想再看見那使自己迷惘的表情,趙紙絆閉上眼,卻感覺有溫溫的水滴落在自己臉上。
錯愕的睜開眼,她發現他遮住雙眼,從她面前退開。
趙紙絆不禁探出手想抓住他,卻撲了個空。
藍朔維背對她而坐,腦海不斷回想起最後看到的故事結局——
我想,接下來,我一定還會遇到某些人,和某些人談戀愛。
但是我再也不能確定對方的感情是否出自真心,也不能確定自己有沒有辦法用真心去愛上某人。
因為他,我變成了「無心」的人。
但,那是我愛過他的證明,永遠,也不會被抹滅。
「朔維……為什麼?」她受不了他背對著自己,仿佛隨時會離開,再也不回來,于是從後頭緊緊抱住他。
不,她不要他走!
「……你忘不了他。」
趙紙絆一窒,完全無法否認。
「我看了你的書,試圖要了解你的迷惘,但是已經經過這麼多年了,你見到他還是如此動搖,我真的開始相信結尾的最後一段話,你可能永遠也忘不了巴可夫這個人,所以別逞強了。」
「我沒有逞強!我和他什麼也沒有,只是在那之後又見了兩次面,但那些真的不是出自我的本意。」
「夠了,什麼也別說了。」他的聲音有著濃濃的疲倦。
「既然你知道了為什麼不直接來問我?為什麼不生氣的對我咆哮?只要你問我,我什麼都會說,現在不就都說了嗎?」她激動的說。
「為什麼不是你自己跟我提起?」他雲淡風輕的反問,堵死了她強辯的話。
藍朔維嘆了口氣,「如果生氣的話,我只會更痛苦。」
他是為了了解困擾她的過去,卻也陷入她的心境,墜入那個時空,仿佛是故事里忘記出現的隱藏角色,越看,越不安,越嫉妒,越介意巴可夫的存在。
他要結婚又如何?現在多得是外遇離婚的例子,他怎麼可能安心留她一個人在台灣?光是想到在他看不見的地方,她和巴可夫有說有笑的,唯有把她帶在身邊,才有留住她的踏實。
他有種感覺,若想繼續下去,他們之間必須有一方改變才行,但是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做了。
「在你有辦法忘記他之前,也許我們別再見面比較好。」留下這句話,藍朔維就離開了。
趙紙絆輕輕喘起氣來,一臉驚懼不定,仿佛像做了惡夢,分不清楚現實,半晌才想起來要追上去,但是到了門口,早已不見他的身影。
他……已經連對她發脾氣都不願意了嗎?
是不是要她二十四小時都纏著他,才會安心?
是不是非要她把心里的傷疤血淋淋的攤在他面前,才不會不安?
應該把一切都告訴他嗎?她不願搬去他家,不願親口說出愛他,只因為懼怕他和巴可夫一樣,有一天會離開她。
她很怕寂寞啊!
也怕極了相愛的兩人必須永無止境爭吵的畫面,不想像和巴可夫交往的最後那段期間那樣的歇斯底里,惹他厭,所以才不願失去理智。
難道她做錯了嗎?
「我是愛你的……」眼眶鎖不住豆大淚珠滴滴墜落,她喃喃念著。
如果他想听的話,就把一切都告訴他吧!
即使他沒辦法信任自己,即使她害怕得無法形容,只要他能留在她身邊,只要他別再像那樣哭著……
她不想再傷他的心了!